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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壁苍茫小说全文精彩试读第18章十八

发布时间:2020/9/25 20:11:28热度:

《石壁苍茫》是一本剧情极佳的乡村风格小说,小说主要讲述:饭店的大门已经敞开,女老板杨犁花正在扫地。她总是每天起得这么早,扫地、擦拭桌椅、灶台,这不由得让巫永咸想起当年家里的杰仪...

石壁苍茫

  69

  在原配妻子罗幼妹的新墓地上掊了最后一抔土,巫永咸手上的铁锹似乎握不住了,张文能连忙从这个台湾来的爷爷手上接过铁锹,而巫文姬也上前扶住了他。

  “爷爷,你没事吧?”文姬搀着他的胳膊问。

  “有事,”巫永咸说,“这是了了一件事。”

  巫文姬理解爷爷的心情,从台湾漂洋过海回到石壁老家,他内心深处隐藏着几个秘密,其实也是夙愿,能不能实现他没有把握,生活早已教会了他随遇而安。现在,实现了其中一个夙望,爷爷因为满足而略感疲惫,全身有些乏力。

  日头快要下山了,山风吹到身上,凉爽宜人。

  张文能扛着铁锹提着土箕,从后面大步走上来,对步履蹒跚的巫永咸说:“爷爷,晚上我在家里摆酒,请大家好好喝一顿。”

  “炒两个家常菜就好了,”巫永咸说,“什么鱼肉都不要。”

  “家里的青菜都是自己种的,不洒一滴农药,纯天然的,爷爷肯定会喜欢。”张文能说。

  从山上回到张文能家,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幅意外的景象:张文能妻子和几个妇女正在杀鸡杀鸭,有人在大灶上烧着开水,有人从自己家里肩扛手提的搬着桌椅过来,还有人提着家里的一大块腌制的山猪肉送上门来,这完全是一副准备大宴宾客的场面。

  “这是干什么?怎么这样子?”巫永咸扭头问道。

  张文能面露难色,说:“爷爷,我也没告诉他们,是他们……你不知道,村民很好客,他们听说我的台湾爷爷认到了,下午又给奶奶迁坟,就来家里帮忙……你看,他们不仅人来帮忙,还送吃的喝的过来……”

  就在这时,一个五十多岁的黑脸男子打着赤脚,手上提着一只绑住两脚的鸡,笑呵呵走了过来,说:“文能佬,听说你家来了个贵客,我也来凑个热闹,讨碗酒喝。”

  张文能回答说:“积泰佬,你来喝酒就是了,怎么把家里下蛋的母鸡也带来了?”

  这个叫做张积泰的哈哈大笑,把手上的鸡提到张文能面前,说:“你看清楚喽,这是公鸡。”

  “行了行了,你把公鸡带回去!”张文能挥了挥手,抬起眼睛对着前面几个正走来的人说,“哎,你们来就来,不要带东西!”

  “文能佬,我们不带东西来,你要请客人吃什么?你家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吃的?你也别跟我们假正经了,他是你的客人,也是我们石壁村的客人。”张积泰说着,对巫永咸点了点头。

  巫永咸发现村民们自发的真心的来张文能家里帮忙,还送这送那的,看来张文能的人缘太好了,他没有白操心那么多村子里的公家事,他的辛苦也算是值了。

  “爷爷,你别不高兴,这些村民……”张文能说。

  “我高兴,我高兴。”巫永咸说。

  一些年长的村民围上来,跟巫永咸客气地打招呼,问好。巫永咸知道,他已不仅仅是张文能的爷爷,也是全村人的客人。他曾经也是一个石壁人,现在回到石壁做客,这再次验证了客家人的宿命:处处是家,又处处是客。

  巫永咸被请到了首桌的主席位置,张文能和巫文姬分坐在他的两边。桌上的碗盘是几户人家借过来的,大的大,小的小,冷菜热菜也是各式各样,一看也是几户人家凑来的。这种和谐的邻里氛围,对巫永咸来说是久违了。

  开席前,大家请巫永咸讲几句话。在巫文姬的搀扶下,他有点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,这是因为他的激动,他的嘴唇也嚅动了好一会儿,才说出一句话:“我太惭愧了,回来得晚了,但,我又很庆幸,我到底还是回到了石壁老家,我不是客人,我是自家人。”

  大家热烈地鼓掌。巫永咸不顾巫文姬的反对,喝下了一碗酒娘,然后抹了一下嘴,坐了下来,觉得全身通泰舒畅。这时,他感觉到自己真正回到了石壁,从身体到灵魂,全都回来了。他又想喝酒了,但是巫文姬坚决地反对。

  “一小半碗也不行吗?”巫永咸像贪嘴的小孩在求情。

  “不行。”巫文姬铁面无私地说。

  “别人敬酒,我也不能喝一点吗?”巫永咸试图找到一个可以喝酒的充足的理由。

  “不能。”巫文姬仍然毫不通融。

  还是张显澜站了起来,对巫永咸说:“巫爷爷,以后向你敬酒,就让我来代你吧。”

  尽管接下来,巫永咸因为身体原因,不能再喝酒了,但他一直沉浸在浓浓的乡情和亲情之中,面带微笑,似乎是在享受一种难于言说的惬意。来敬酒的人太多了,不一会儿,替他喝酒的张显澜就喝醉趴下了。

  70

  这个晚上,巫永咸睡得很好,很踏实。他醒来时,窗外的天空还没亮,但他还是起了床,走到窗前,把窗户全都打开,往前探了探身子,呼吸了一口外面的清新空气。

  高大的客家公祠牌楼在熹微中泛出沉着的底色,从客家之路通往公祠,地势逐渐升高,玉屏堂雄锯在高处,远远的俯瞰着站在窗台前的巫永咸。

  在巫永咸看来,玉屏堂就像一只张开翅膀的雄鹰,暂时栖在山上,眼观八方,随时准备起飞。这就是客家人,就像玉屏堂里供奉的205个姓氏的先祖一样,从远方走来,又向着更远的远方走去。只有像巫永咸这样的老人,老了,走不动了,才不想走,可他还是要坚持着走回故土。人就是这么奇怪,越向往着远方,越留恋着故土。再也没有哪一支民系像客家人这样,把“客”与“家”和谐地统一在身上。巫永咸心想,我家在石壁,我又在石壁做客,最终我还是“客”,以“家”为客,说到底,每个人都是人世间的过客,每一代的客家人走在路上,都承受着共同的使命,这就是薪火相传,让客家发展,让客家壮大,在发展与壮大中,不忘记自己的根。对巫永咸来说,这次回到自己的血迹摇篮,尽管目前只完成了一件夙愿,却意外地认回了孙子,他感觉非常欣慰。

  天渐渐亮了,公祠一片金光闪耀。

  巫永咸离开窗台,走出了房间,从楼梯上走了下来。

  饭店的大门已经敞开,女老板杨犁花正在扫地。她总是每天起得这么早,扫地、擦拭桌椅、灶台,这不由得让巫永咸想起当年家里的杰仪,客家女人勤劳肯干、任劳任怨的品格,在她们身上体现得这样鲜明。

  这时,有一个气度不凡的老人走到了大门口,杨犁花迎了上前,亲切地叫了一声:“茂明叔公,早啊。”

  原来这人就是黄茂如的弟弟黄茂明,当年十几岁就参加了红军,在长征途中与部队失散,流落在四川、贵州等地做了多年的小贩,打跑小日本之后,他回到了石壁老家。不久,共产党和国民党又打了起来,他再次选择了共产党,投身轰轰烈烈的革命运动。解放后,被调派到闽南地区任职,八十年代中期在地区行署专员的任上离休,老婆孩子住在闽南的城市里,而他大部分时间住在宁化,时常回到石壁走一走看一看。去年,黄茂明在大型国企担任老总的长子,因腐败案发,数额极大,被依法判处死刑,他痛心不已,索性就把在城市里的公房退还给政府有关部门,带着老婆回到石壁定居。

  石壁镇政府送给黄茂明依山傍水的一块地,这块地就在现在的客家公祠右侧,他谢绝了政府的好意,执意交了两万块作为购地款。黄茂明在这里建了三间砖瓦房,围了一块菜地,种了几畦菜,还养了几只鸡鸭,过着世外桃源般的悠闲生活。福建省电视台曾经以《老专员离休当菜农》为题,跟踪拍摄了黄茂明和他老伴的日常生活。以张杰力为代表的不少石壁人倒是有些看法,他们两个人的退休金加起来,每个月就将近一万元,自然可以悠然自得地打发美好的时光,真正的菜农可不是这样子,他们打草杀虫,起早摸黑的腰弯得直不起来,挑着菜到市场上出售,要提防城管人员乱罚款乱收费,还得和顾客讨价还价,费一番口舌。假如他们也当的是这样的菜农,他们品尝到的就不会是诗意而是生活的艰辛了。

  “听说你这里住了一个从台湾回来的巫先生?”黄茂明向女老板杨犁花问道,他是昨天晚上偶然听说巫永咸回石壁来了,想当年,巫家在石壁地界也是赫赫有名的家族,在1930年的农民暴动中,永咸逃亡到了台湾。其实,黄茂明对巫永咸的印象一直是模糊不清的,记忆中他们甚至没有面对面说过话,但是那一年,他哥哥黄茂如在半路上“拐走”了他妹妹巫永祺,成为石壁地界轰动一时的事件,这也算是巫黄二家之间的一大恩怨,现在哥哥黄茂如早已不在人世,他这个做弟弟的有必要来见见人家,一笑泯恩仇。

  “有呀,有一个巫先生。”杨犁花说着,似乎听到脚步声,眼光就往楼梯方向转来,一眼看到了巫永咸,兴奋地说,“他就是巫先生!永咸叔公,有人找你。”

  巫永咸抬起头看了看黄茂明,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,却又非常陌生。

  黄茂明走上前,伸出手来,说:“欢迎你呀,巫先生,欢迎你回到石壁探亲访友。”举手之间的动作、说话的语气,俨然就是一个大干部。

  “你是——”巫永咸迟疑着抬起手。

  “我是黄茂明。”

  巫永咸心里立即跳起另外一个人:黄茂如,记忆的闸门一下打开了,这个黄茂明原来就是黄茂如的弟弟,他不由哦了一声,手在空中僵住了。

  黄茂明上前握住巫永咸的手,说:“时间过得真快啊,现在我们都是老头子了!”

  “是啊,是啊,”巫永咸点着头说。

  “我昨晚才听说你回来,回来走一走,看一看,很好啊。”黄茂明一直握着对方的话,不肯松开,“我这么早来看你,想邀请你到我那寒舍做客,吃我亲自种的青菜。”

  “多谢,多谢。”

  “今天见到你很高兴,想不到啊,像我们这把年纪,说实在的,见一次少一次。”

  “也是见一次赚一次。”

  “是啊是啊,赚一次。”黄茂明终于松开了手,依旧是感叹不已地说,“可惜我哥茂如,没机会再见到你。”

  黄、茂、如,这三个字巫永咸在心里念了一遍,只是淡淡地说:“都是老皇历了。”

  “我哥已经作古,他临死前对我说,当年他那样做,是不够厚道的,对你、对张杰心都对不住。”黄茂明沉着脸,显得很真诚地说。

  巫永咸仔细地听着,眼睛里亮了一下,似乎连脸上的皱纹也亮了一下,说:“怎么着,也是过去的事了……”

  关于巫永祺和黄茂如的事情,巫永咸是在逃亡路上才听说并恍然大悟的,有些出乎他的意料。那时,他已经没有愤怒,只有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
  那天晚上,黄茂如和他重金雇用的马车停在竹林的另一头,巫永祺坐着花轿经过了竹林,她借口拉肚子,穿过竹林登上了他的马车。这一切他们事先密谋了多次,在巫永祺出嫁前一天,两个人在窗台上下传着纸条,最后确定下来的。马车很快消失在茫茫的夜幕里,等到起亲客发觉,马车已经出了石壁地界,往泉上方向急驶而去……巫永祺像是死里逃生一样,和欣喜若狂的黄茂如紧紧地抱在一起,一路上都没有分开过……

  巫永祺和黄茂如第一个落脚点就是泉上。

  泉上是明末清初的大儒李世熊的故乡,李世熊一生浩然正气,著述等身,《宁化县志》、《寒支初集》、《寒支二集》、《物感》、《钱神志》、《狗马史记》等等,都是黄茂如非常景仰的著作。黄茂如事先已托朋友在李世熊的故居附近租了一间小木房。李世熊的故居雅号“檀河精舍”,这是李氏在明朝灭亡后建成的,他把书斋取名“但月庵”,颇有用意,“但月”拆开便是“明一人”。黄茂如和巫永祺模仿先贤,把他们的小木房叫做“明月居”,因为屋顶上的木板有一道手指大小的缝隙,每天晚上月光都从那里倾注而下,“明月居”显得名副其实而又浪漫温馨。那时的泉上是个大墟市,往来的人很多,黄茂如和巫永祺怕被张家和巫家的人发觉了,还是依依不舍离开了他们的明月居,迁往东面的深山里,那里叫做延祥村。延祥是一个掩藏在峰峦起伏的群山里的古老村落,让黄茂如和巫永祺惊讶不已的是,这里耸立着许多座宫殿式的明清建筑,高墙深院,飞檐斗拱,气势恢弘。雄伟的牌楼、雕梁画栋的装饰、精致的神龛、名人题署的金匾、平坦的石板小径,处处显露着一种富足和安逸的景象。这个曾经辉煌过的繁华所在,因为地处偏远,更增添了静谧和神秘的氛围。延祥人在这里过着闲适的耕读生活,难免要生出“上有天堂,下有苏杭,除了苏杭,只有延祥”的自豪。黄茂如和巫永祺受聘在村里的初级小学任教,村里的杨氏公田理事会安排他们住在一座“百间房”里,全村共有三座“百间房”,他们住的这座是清朝乾隆年间杨鼎铭建的,4 个大院4个大厅16个天井,合计有99间房子,俗称“百间房”。他们住在二楼的房间,本来就是留给教书先生的,布置得古香古色,房间前一个小厅,悬挂着伊秉绶题写的一副对联:“先代擅文名,云路已舒骐骥足;后昆传学业,梧冈多有凤凰毛。”据说这是当年伊秉绶先生写给延祥贡生杨锦岚的,非常珍贵。这使得黄茂如想起自己时时随身带在身边的黄慎的《荷花水鸭图》,说实在的,他从来不敢轻易示人,更别说挂起来了。

  在延祥渡过了一年多幸福安稳的生活,因为村小优先聘用了本村籍的教师,黄茂如和巫永祺就落聘了,他们遗憾地告别了美丽的延祥,前往湖村的严坊,这里没呆多久,开始辗转于水茜、安乐、安远等地的偏僻乡村,一直是以教书谋生,有时为了生计,黄茂如也不得不去做一些粗活。在非常残酷的现实面前,浪漫情怀慢慢被磨砺掉了,说话变得粗声大气的,甚至有话也不能好好说了,需要用言语刺伤对方才善罢甘休。两个人的彻底破裂始于巫永祺的意外流产,那时已是四十年代末期,政局即将明朗,两个人在治平乡的一所小学教书,黄茂如对政治一向不感兴趣,也很麻木,他只希望磕磕碰碰的小日子能过下去,他早已失去了进取心,对生活和人生不再抱有任何幻想,此时巫永祺已有两个多月的身孕,这似乎带给他一些新的梦想,这也是巫永祺十多年来第一次怀孕,黄茂如原来以为这辈子就要绝后了,尽管很长一段时间他对这个问题也看淡了,但巫永祺微微隆起的肚子,还是让他内心里欣喜莫名。随着政局的逐渐明朗,学校里有一个教员以共产党员的身份公开活动,巫永祺本来就和这个姓曾的男子谈得来,这下更是成了他的助手似的,时常跟着他一起参加活动,开会、做纪录、写标语、散发传单,这让黄茂如十分不满,时常醋意大发,漫骂指责和无端猜疑巫永祺。有一天夜里,巫永祺和老曾到乡里参加一个秘密会议,讨论迎接解放军工作队的重大事宜。会后天下起了小雨,巫永祺为了避免黄茂如起疑心,爆发激烈的矛盾,她戴着借来的竹笠,连夜赶回学校,就在离宿舍十几步远的地方,不小心滑了一跤,从三级土台阶上摔下去,感觉到下身一片温湿,不由大惊失色,原来居然是流产了。巫永祺的哭泣声引来了黄茂如,得知巫永祺不慎流产之后,黄茂如先是一愣,接着勃然大怒,责骂巫永祺没有家庭责任感,三更半夜里跟着男人四处乱跑,流产是对她的报应。巫永祺强忍着身体上的创伤,却无法忍受心灵的破碎和绝望,看着黄茂如暴怒的扭曲的脸,她的心一下坠入黑暗的深渊……第二天,水茜乡有一所小学要雇用教员,黄茂如收拾了简单的行李,狠心地不告而别,只身前往。巫永祺在冰凉的小屋里给自己烧水做饭,身体极度虚弱的她,脸上没有一滴泪水,只是默默地往灶洞里塞着柴块。她对黄茂如彻底情断恩绝,老曾回到学校后听说了这几件事,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把巫永祺紧紧地搂进怀里。永祺并没有想嫁给老曾,但他们还是同居了。谁也想不到,在治平乡解放前夕,老曾被潜伏的国民党特务暗杀身亡,巫永祺因此受到怀疑,解放后接连不断地被隔离审查,甚至还关进牢里关了好长一段时间,她心如槁灰,曾经几次自杀未果,后来还是查实了,她和老曾的死毫无关系,此时的巫永祺心力交瘁,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,感觉自己像是行尸走肉一样苟活于人世间。她自愿到了石壁最偏僻的小学做了一个普通教师,清心寡欲,过着老尼姑似的日子。退休后,她也一直孤身住在学校里,前几年学校因为没有生源,撤并到附近学校去了,她还是一人住在越发破旧的学校宿舍里,几乎与世隔绝。去年一场大雨,学校后面的山坡塌方,宿舍成了危房,巫永祺这才不得不听从民政部门的安排,住进了宁化县福利院……

  而黄茂如解放后到了翠城中心小学工作,却患肝腹水病倒了。自从他离开巫永祺之后,两人再也没有任何联系,直到他临死之前,两人也没见过一面,彼此不知对方的下落,黄茂如甚至不愿意提起她。在他病死的前一天,黄茂明来看望哥哥,和他作了最后的一番谈话。黄茂如自知来日不多,把他珍藏多年的黄慎《荷花水鸭图》交给了弟弟,沉思良久,说起当年他半路劫走张杰心新娘子的事情,他说自己这样做实际上很不厚道,他感觉对不起张杰心和巫永咸……

  黄茂如闭上眼睛离开这个世界时,身边没有一个亲人。曾经魂牵梦绕的爱人巫永祺此时正在监狱里接受审查,她并不知道“那个人”已经死了……在后来的漫长岁月里,她提到黄茂如都不大愿意称呼他的名字,而是说“那个人”……

 

石壁苍茫

小说以二十世纪上半叶风云际会的历史变幻为背景,叙述了宁化石壁一群客家青年男女的恩怨情仇。石壁巫家经营着祖上留传下来的几个榨油坊,是当地大户人家。赌棍张礼杭被迫将女儿杰仪嫁给巫家二儿子永维做细新妇子,杰仪和永维的哥哥永咸早已暗生情愫,成年的永维因接受了新式教育而鄙弃杰仪,兄弟反目。永咸最终娶了一家大户人家的女儿罗幼妹为妻,开始当家做主,然而,新婚之夜却遭到了千家围土匪的骚扰。寒门青年黄茂如和巫家女儿永祺相互爱慕,永祺在离校赴约中遭受意外。杰仪的弟弟杰心在继承了师傅的烟丝店后厄运连连,却意外地在收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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